乐则柔也不再坚持给他上药,她动动身子,把安止整个上身都抱在怀里,隔着披风一下下抚他的背。
“不怕,我在这呢。”
安止过了很久才缓起来,乐则柔要点灯时被他拦下。
“我这就回府衙了,明儿还要跟六皇子去江宁。”
乐则柔裹在被子里思绪混乱,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背着月色看不清神情,语气淡淡地说:“没事儿,方才做了一个噩梦,很想见你。”
说完就离开了。
……
乐则柔被安止这一出吓得够呛,她看着自己那日换下来的中衣更是忧心。
安止的手那天只碰了她腰,但衣服襟怀上都有淡红色。
透过来的不是汗,是血。
他还伤哪儿了呢?
她已经派人去江宁送信了,到时候一问便知。
“玉斗,你去问……”
她叫玉斗叫顺了,此时对着豆绿也顺嘴秃噜出来。
乐则柔吩咐完事情,问豆绿,“玉斗怎么还不回来?”
豆绿也疑惑,本来玉斗请假是今儿能回来的,这都半下午了还不见人影儿。
……
此时玉斗正与安止对峙。
她破窗而入时,“跟六皇子去江宁”的人在湖州府衙里,左手运笔,对着本杂书写写画画,好不快哉。
安止因受伤而更加苍白,他又画完了个异形异状的鬼画符,把纸团起来丢在旁边,一边蘸墨一边说。
“窦玉姑娘,听咱家一言,你安安静静死了就是了,来这儿蹦哒什么?趁这会儿还能喘气儿,赶紧去相国寺定一场法事,好歹能超度超度。”
玉斗,不,应该叫窦玉姑娘因中毒而面色青黑,和安止站一起简直活脱脱黑白无常现形。
她冷冷挑唇,“怎么着也要拉安公公垫背,你一个阉狗尚且喘气儿,我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安止毫不在意她的辱骂,顺手又画成了一株意态婉转的水仙,他瞧自己的作品颇为不满,啧了一声。
“没辙,个人名儿都在阎王老爷本儿上写着呢,咱家还真就比你命长,你下去之后跟判官念叨念叨,下辈子投个长命的胎。”
论耍嘴皮子,窦玉是永远比不过安止的,她也无意与他饶舌。
“安公公,我知道你姓林。你说,要是皇帝知道了你根脚,还会留你在他儿子身边儿吗?”
安止铺纸研墨再接再厉,闻言连眼皮也不抬,“口说无凭。”
“那就扒了你裤子一瞧便知,”窦玉忍不住咯咯笑得开怀,有毫不掩饰的恶毒。
“况且这种事要什么凭据?只要个疑影儿就够了。”
安止听了这话终于抬头了,他提起嘴角,像是纸人画上去的笑脸。
“那姑娘就更该死了。”昨晚没能及时杀了她,留下这么个大麻烦。
窦玉笑得越发畅快,“不巧,我几位江湖上朋友正在王公府第当看门狗,我前脚死了,他们后脚就能知道你是什么变的。想杀姑nainai的人有的是,但有本事杀的还没出生。安公公自己掂量掂量。”
安止长长透了一口气,似是万般无奈地拿出一个小纸包,“好,解药给你。”说着就把纸包扔在桌角。
他这么痛快,窦玉反而不敢信了,她冷笑一声,“你这阉人能这么好心?开个价。”
安止没回答她,自顾自书画。
“这药每月吃一次,你拿乐则柔平日行踪跟我换。”
窦玉的剑倏忽横在安止脖子上,长剑冰冷锐利,她眼中有怒火灼烧,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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