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海慎口中吐出的血几乎没有停过，说起话来却丝毫不停顿，宁可一句话后空上十几息的功夫也不愿磕磕绊绊的说话，想来也是最后的“傲气”了吧……

    “早知道，我就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就如同当初对那个叫云榭的小子一样！”欧海慎眼神中的狠厉恢复了往日。

    听到云榭的名字，一众十三人和楠笏，并上众人父母倒是没有什么疑惑的，反倒很是淡然。毕竟早就料到的一切，无非是个证实罢了。

    只短短的刹那，继而欧海慎的目光恢复了柔和，反倒是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超脱。“你们也不必怕，我欧海慎就要死了，回头看看，倒是只有你们这群人，这群和我作对的人是我一生中唯有的记忆……”

    “没有你们的什么亲情，友情，更没什么为陌生人站出来的大义。一辈子为了自己，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就连记忆……也只有你们这群与我做对的人！”

    “可悲吧……可恨吧？”

    “我如今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欧家的道又有什么对的地方了……”

    为了让欧海慎在被血铁凶斧彻底反噬化作飞灰神魂俱灭之前能够过得好受些，有一点点值得回忆的美好，众人给了他两枚提气疗伤的丹药。

    欧海慎也不矫情，如同老友一般向众人道了谢，服了丹药。

    第202章 芸芸众生皆感念 清溪暗流归潺湲

    不知过了多久，欧海慎和众人聊了许多，无论是一个细微的善举，还是多么大逆不道的恶事，众人皆是平静的接受了，到了最后，欧海慎只留下一段不像是他能说的出来的嘱托：

    “一切因我而起，与欧家子弟们无关。”

    “如果可能，除去那些早就把欧家之道根深蒂固了的孩子们的记忆和修为，让他们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吧！”

    “至于其他孩子，还希望能够得到正胜学院的教导，让他们成为清雅十三杰那样，未来可千万不要成为我这个样子……”

    欧海慎这番话好似出自肺腑，与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放在一起，让人听来又好似不太真切。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欧海慎临死前，回忆悠悠一生。曾看遍了山川河流，看尽了世间浮沉，也看透了酸甜冷暖。

    只在刹那之间，顿悟的灵魂穿透了一切，看破了一切，以至于对于许多事情的理解也不再是从前那般。

    没有人死过还能讲述自己在死前的思考，对于欧海慎为何能说出那样的话，无人知晓，也无路可知，终究只能是凭借旁人的猜测罢了……

    对于欧家众子弟，十三人这边再加上徐明德的屠魔众人之辈，本就没有想要取他们性命，毕竟不是所有人做出如今之事都是自愿而为之。

    若说一概而论，不但有失公允，更是将本心无恶的人逼上了绝路。

    欧海慎所拜托的处理办法，与众人本身打算的差不多少，不过是众人本无意除去那些欧家子弟修为罢了。

    收拾着残局，当初好好的楠木林如今却满是凶煞之气，四处鲜血泼洒，林木更是被损毁了大半，还好这林木恢复能力极强，要想恢复曾经的繁茂也要不了三五年，不过是糟蹋了些几百上千年的老树，毕竟于修仙之人来说千年虽久，却又算不得很久。

    血铁凶斧没了绽红的光彩，黑漆漆的，弥漫着红烟沉寂在荒秃秃的土地里，只露出了不到三分之一。

    众人处理着战后的各种事宜，也不及搭理无人控制无法攻击的血铁凶斧，就任由它撂在那里，无人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