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秋天，诸如“会计卖馒头”的事情再次上演，而且专业较往年更加齐全。矿里和家属院的食堂，经常能看到学生般的脸庞。

    近两年没有“关心”过毕业生的夏凉，开始有了寻找的眼光。他的家，距离家属院职工食堂比较近。兔子不吃窝边草，媳妇就要附近找。

    按系数计算的工资，拖欠时间基本稳定在四到五个月之间。在食堂里，经常听到人们说起工资的消息：

    听说快要发工资了…燔…

    好歹月月给点，就不孬！

    欠着的就欠着吧，就当是矿上帮我们存钱了……

    想乱花钱，但是没有机会，就让矿上存着吧，无息存款。

    那可不一定，听说如果矿上要是破产，少开的工资会补上，还算利息呢窠！

    如果真破产了，我们做什么？

    夏凉的那份“下岗工资”还是比较及时的，下不下岗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个别领导偶尔会用“下岗人员干不好就离岗”的话做“威胁”，其他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站在食堂里，没有人去识别下岗人员。如果两个下岗人员见面，他们会视对方如“难兄难弟”一般。夏凉，就在食堂遇见了这么一位“难兄难弟”：洪波，在煤气站工作。

    因为办公室里的繁忙和紧张，所以业余时间就成为夏凉轻松愉快的时光。在食堂炒菜的窗口前，他的目光一会儿看看姑娘，一会儿又落到菜盘上。

    就在这时候，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声音也同时传来：兄弟，看菜呢还是看人呢？

    洪波啊，都看！

    相中了吗？

    你说的是菜啊还是人啊？

    人呗！

    你咋知道哥们是来相人的？

    都是沉年的老光棍了，就别装了！

    光想着都是下岗人员了，忘了我们还都是光棍。

    吃点啥？

    节俭了快一个星期了，这两天又感冒了，今天想弄点好吃的！要不，炒两菜去我家里喝点？

    晚上还要加班，改天吧！改天去看看你是怎么把家属楼当成单身楼住的。感冒了，还想喝酒！

    这不是遇到了同命相怜的你了嘛！

    等你感冒好了吧！你这人，有房子不娶媳妇，真够败坏的。赶快想办法，把未来的媳妇，从现在的丈母娘家接出来吧！

    窗口服务员甲：您好，请问您想炒什么菜？

    夏凉：牛rou炖豆腐。

    窗口服务员甲：好的。

    洪波：服务员，我也来一盘。

    夏凉：干吗要一样的菜，同是下岗人员，还是因为同是光棍？

    洪波：这样省事，炒得也快。再说了，你感冒了想吃好的，我加班就不能吃好的？

    窗口服务员甲瞅了洪波一眼，撇撇嘴。

    付过钱，两个人坐到了窗口对面的玻璃钢快餐椅上，继续聊天。

    夏凉：服务态度有变化！

    洪波：看出什么来了？

    夏凉：过去，食堂里的老工作人员，看着我们问“吃么”。你看现在的小姑娘，说得多好听“您好，请问您想炒什么菜”，听着熨帖。

    洪波：还是你的变化大。过去你没有娶媳妇的想法，现在有了，感觉自然细腻啦！

    夏凉：是这么个理儿。

    洪波：不过，这姑娘确实长得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