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头那腊月里的紧风呜咽着,吹得那糊了纸的窗棂微微往里鼓动。
屋里静得厉害,炭盆里的银丝炙炭早不知在什么时候烧成一层灰白,偶尔“啪”的一声轻响,炸开一点子火星,反倒把这片寂静戳出个窟窿。
龙灵其实已经醒了许久。
她侧着身子躺在床榻最里侧,身上裹着厚重绒被,而在那密不透风的被窝深处,手掌心里正抓着一样硬邦邦的物件。
是那块白玉。
边缘那些夔龙纹路被她反复摩挲,生生逼出一层汗意。
她一闭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来回拉扯着的,全是方才梦里头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景象。
漫天砸落的碎石,黑铁锁链穿胸而过,牢笼中,困着一个叫血水洇透了的身影。
还有……还有一张年轻英俊却残破不堪的脸。
那梦里的白衣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隔着千山万水对她喊:“阿宁,快跑,别信他!”
阿宁是谁?
那是在叫她么?
那……他又叫她别信谁呢?
龙灵无力地合上眼皮,五指抓紧那块玉佩,心口窝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浸shi棉花,闷得发慌,连气都有些续不上了。
窗缝没头没脑溜进来一缕贼风,把那青色的账幔掀开了一道细缝。腊月里的冷意蛇一般滑溜地钻了进来,激得她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龙灵把那块带了体温的玉佩,默默顶在心房最上面。
她心里其实也糊涂得很,不知道自己这会子到底在等什么,是等那个男人给她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还是在等一个虚头巴脑,好叫她能在这方软榻上继续装聋作哑自欺欺人的借口?
女人到了这一步,往往不求个明白,只求个能过得去的谎言。
“咯吱——”
雕花木门被从外头轻轻地推了开来,单听那脚步声,她连眼皮子都不用抬,也知道进来的是哪位。
身后床榻微微往下一沉,一阵冷香袭来,男人已经靠了上来,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她鼻尖。
“醒了?”
钟清岚微微弯下腰,把胸膛贴向她的后背。
他倒不急着使力把她翻过身来,只就着这姿势,把下巴轻柔地搁在了她肩窝里。
男人偏过头去,长眸微眯着,两片薄嘴唇带着shi意,贴上了她耳朵后面那一小块娇嫩皮rou,轻轻摩蹭时,带着无尽缱绻,像往常每一个承了春情的清晨那般,先使出一个细密的吻,来唤醒这怀里的小女人。
“怎么不起?”
声音低低的,他呼出来的热气全数洇开在她耳廓上,痒得她肩膀不受控制地往上耸了一下,带着藏在被窝里的脚趾头都跟着紧了紧。
龙灵强忍着满腔的疑惑与委屈,只是对他不理不睬,闭着眼装死,单等着他主动提及昨夜祠堂里那些作怪事情。
钟清岚却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隔着一层缎子,成熟男子沉热的体温海chao似的压了过来。薄唇沿着颈线一路往下衔,不轻不重地吮着,那只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也不老实地动了起来,轻车熟路地探进褥缝隙摸了进去,覆上了她胸前两团绵软。
这是她最熟悉的抚摸方式,他似情场中的高手,最是知道掐着哪里能叫她在自己掌心底下服服帖帖地软下来。
“别不理我。”
他模糊地咕哝了一句,指尖隔着寝衣在ru尖上捻了一下。
龙灵施力攥紧玉佩,搁以前,她早该受不住这般撩拨,转过身去扑进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讨饶了,可今日,她骨子里一番倔劲,竟是有些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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