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姚是第一次逃晚自习。

    她其实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下午放了学，她出了校门到处走走，那是一条还没修完的水泥路，她看着远方，忽然好奇路的尽头在哪。

    走着走着，天就黑了。来不及回学校，索性就一直往前走。

    天上都是星星。

    寄意寒星荃不察，寒星，好漂亮的词，她漫无目的地想着，又想到荃是小草的意思。她在天地之间，也像一颗小小草，随风飘摇，随波逐流。

    路灯渐渐的稀少了。她穿过一个工地，工地上都是砂浆水泥，工人都不在，她绕过一些看不清的地方，往前走。

    偶尔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不过远远的，听不清。

    她没想过她这一走会造成什么影响。

    她刚和班主任吵了一架，如果她的出走能气气她的班主任，那也再好不过。

    她渐渐的疲倦了，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完全没有光，也没有车，她麻木的走着，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心一跳，抬头，有人在放烟花。

    烟花在头顶炸开。

    她又走了一会，水泥路已经不见了，脚下是一条柔软的土路。鞋子应该已经脏了。

    她在一条河前面停下。

    这里就是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条河。

    她觉得无趣，就往回走。心里还想着刚才的烟花。

    那烟花是为她放的，她想。

    回到有路灯的地方，就像重回人间，连汽车驶过的声音都特别亲切。

    校门口，第一个来迎接她的是纪希。纪希身上还穿着服务员的制服，戴着眼镜，焦急的望着。

    一直到她走到纪希跟前。

    纪姚一下子就心虚起来，不敢看纪希的眼睛，小声说：“我们回家吧。”

    纪希没问什么，说好。

    纪姚坐上纪希的电动车。

    原本纪希是有一辆小汽车的，不知道为什么卖了。纪姚把脸埋进纪希的后背，小心翼翼伸手环住纪希的腰。

    纪希的身上有饭馆味，但是还好，不讨厌。

    她原本有一些忐忑，她和纪希已经好久没这么亲近过了，她担心这只是一时的幻觉，但什么也没发生，回到家，纪希要她去洗澡，顺便打了个电话，和纪姚的班主任说了一些话，大概就是纪希已经找到了。

    一夜无话。

    纪姚特别乖，思来想去，自以为逃脱了惩罚，第二天收拾书包正常去上学。放学回家，被纪希摊在桌上的信吓得腿软，痛哭流涕地说她错了。

    错了？

    是早恋错了，还是和女同学早恋错了？

    纪希叹了口气，伸手把跪在地毯上的纪姚扶起来，抹掉她的眼泪。

    “姚姚。”纪希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姚回学校后，立刻和孙思敏划清了界限。她几乎是恶狠狠地甩开女生的手，用最果断最决绝的姿态，要女生别来烦自己了。

    “分手”。

    这是最轻率说出口的两个字。

    说好的爱能对抗全世界呢？别犯傻了，纪姚冷冷的笑，用最甜的脸讲最无情的话，假的，骗你的。

    纪姚美滋滋踹了所谓的“初恋”，和纪希重归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