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改口，赶紧！“我们还是——”

    “唔，好啊。”他拿着手机的手指指背碰了一下下巴，这好像是他对什么事物感兴趣的习惯性动作。禾佳家第一次很认真地去看他这个动作。也发现，他真的是个外貌很好的人，好到连手也是。皮肤细腻，指骨匀称而长，指甲健康的浅色，光莹圆滑，看得出非常认真修的。拿在手里的手机是iPhone6plus，手机套是硅胶的，背面是V字仇杀队“V”的面具，立体的白色喷漆金属。

    伊尹认可了禾佳家的推荐以后，转身，迈开腿。禾佳家这次倒反应快，跟上去。

    商场在市中心，离建在市政府边的图书馆不远，两个人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期间禾佳家本想建议骑小黄车，但是——伊尹：“唉？怎么用？”

    “啊，不远的，咱们走着去吧，呵呵。”禾佳家赶紧站直了把手机扫码界面挪离车身二维码。

    禾佳家虽然一路上觉得很古怪为什么伊尹不会这些年轻人日常技能，但是她也没敢表露出来，和伊尹稍微错开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图书馆。

    率先进了文学与历史分馆，禾佳家又后知后觉，人家说不定要去社会科学或者艺术那些馆，她干嘛呢这是！于是赶紧转身要说话。

    伊尹不知道她会突然刹车，差点撞上来，还好反射弧快，立住脚。

    禾佳家就感觉鼻尖在他胸口感受到他衣料的质地。眨眨眼。

    “继续走。”他声音有很浅淡的笑意。

    禾佳家“哦”一声，转头，走。

    禾佳家随便从架子上拿了本徐志摩诗集，找到座位。伊尹在走到书架之间过道的时候就与她分开来了。

    禾佳家根本没开书，而是偷偷拿出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看自己头发有没有乱——她是自然卷，虽然拉直了，但新生的初发总是乱露头，显得她的头常常像蜘蛛——触角张扬，也有点像加拿大动画片小魔女蒙娜变身以后造型。

    伊尹回来的时候，两本书被放在桌上。一本，还有一本被上面的挡住了，书脊朝着外。

    禾佳家庆幸自己没开摄像头，这样他根本看不出她的小动作，禾佳家清清嗓子，翻开一页诗集。

    “徐志摩？”伊尹还没坐下，因为她的动作注意到她的书而小声道。“是。”禾佳家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故做姿态。有一点心虚，所以声音也不响。

    “噢。”他坐了下来。禾佳家以为他心里也许有了想法，因为他没说话了。

    但是当禾佳家内心翻来覆去想要怎么做改掉这个差印象的时候，他轻轻的笑声入耳。

    “嗯？”

    他微笑着，说，“读诗的人心思细腻，也会——爱。轻易爱一棵树，轻易爱，因为诗歌是浓缩生活的。”

    禾佳家心里的纠结放了下来。

    “不过——”他小小的蹙了一下眉，“徐志摩情史问题太大了，总是叫人不太认同。”

    “你是认为，男人朝三暮四不好吗？”禾佳家试探着问。是不是呢？

    “一部分。”他眉头舒展，“最主要是他赞扬爱情，却又不尊重爱情。你有觉得我偏激吗？”

    禾佳家摇摇头，“没。”她真的觉得，如果对婚姻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去谈什么真爱情真相配，都是不妥的。

    他方才等禾佳家回答的时候，左手指背挡着唇，视线有一些询问，但得到答复以后就又似乎平常，拿开了手随意地向外翻了一下，“算了，看诗管人品做什么，秦桧惹人恨，还不是标准公文用他创的宋体。有些事情不应该太纠结，纠结了就没意思了。”他想了想，转换了话题，“你最喜欢徐志摩哪句诗？我喜欢——“你要真实在，须向真空虚里悟去”还有后头第二句也是最后一句，“你要真天堂，须向地狱里守去”。”他说到“我喜欢”以后，声音就变了调子，变得缓，一方面是在忆诗句，一方面，是语气自然而然因为喜欢而加入感情。